听过他无数次的〈爱如潮水〉，也看过、听过他无数次的专访，张信哲深情、高亢的嗓音在电视与收音机上听来不仅有极高的辨识度，就连说话时也有打动人心的魔力。万万没想到，这次竟然能获得难得的机会采访，亲耳听他介绍他的最新专辑《歌 时代II》。十月二日下午，张信哲来到人间映象，当他走进试听室时，他亲切的跟每个工作人员打招呼，丝毫没有实力派歌手的架势。甫在台北诚品敦南音乐馆举行新专辑记者会的他，脸上丝毫未显疲态，反而还带着好奇的眼身，仔细观察试听室内的音响器材。

圆梦之作

张信哲在这次推出的《歌 时代II》中，完成许多前所未见的创举。首先，专辑为今年四月在北京音乐厅演唱会的现场录音，而且演唱会只举办一场，以「一镜到底」的方式录制完成，不留修改后路。再来，演唱会演奏除了来自美国的流行乐手，更有莫斯科交响乐团全程伴奏，演出前要在短时间内达成高度默契，实属不易，而专辑制作成本更高达3,500万台币。这样的制作规模，在唱片业不景气的今天，宛如天方夜谭。

然而，对于张信哲而言，这不是一个不可能的挑战，而是酝酿已久的梦想。张信哲说，其实身为一个歌手，与大编制管弦乐团录制one take的专辑，一直以来是极力想要实现的梦想。然而，在过去，唱片公司的主导专辑制作，是不可能进行如此高成本的制作。就在第四季《我是歌手》录制工作结束之后，他便觉得是时候开始行动了。「在节目结束之后，我心中便有一个觉悟：我不要再受商业活动的摆布。就在那刻起，我就决定启动《歌 时代II》的工作。」张信哲大方坦言，这样的专辑能不能回本已经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他要趁自己还有体力、还有影响力的时候，一圆未竟之梦。

如此大规模的乐团编制，又以one take方式现场录音，别说是流行音乐专辑，就算再录制严谨的古典乐唱片中，也十分少见。然而，张信哲在提出这样艰巨的任务后，反而是受到身边工作伙伴满满的支持。「我在跟工作伙伴提出这样的想法后，大家不只是吓一跳，更怀抱着兴奋与期待，因为这样的录音方式也是制作人Jim（李振权）以及录音工程人员的梦想，这个专辑制作正好可以让大家圆梦。」他也不讳言，这样大规模的制作，最大多阻力还是预算，「幸好，IME集团为了我接下来『未来式』巡回演唱会，愿意支持这张专辑的制作，给予我们临门一脚的支持。」

张信哲强调，《歌 时代II》一圆他长久以来的梦想，成本已经不是首要考虑。

以「情」为主轴

在2016年，张信哲推出《歌 时代》，这次的《歌 时代II》与第一张《歌 时代》在概念上互有承袭。张信哲说，第一张《歌 时代》中的歌曲以80、90年代的经典，而且这些歌曲对张信哲有极为深远的影响；《歌 时代II》着重在『当代』的概念，选曲偏重在2000年后的作品，体现他对当代华语流行音乐的认知。张信哲希望透过这两张《歌 时代》，反映出不同时代的音乐风貌。有「情歌王子」封号的张信哲，在为《歌 时代II》选曲时，更以「情」字做为主轴，呈现出人与人之间不同的情感面向。除了一般的男女情爱外，还有描述世间情感的〈有情世间〉、心灵大爱的〈信仰〉、都会众生相的〈十点半的地铁〉。在专辑内十首歌曲中，张信哲特别挑选〈有情世间〉拍摄MV。〈有情世间〉除了融合李叔同的〈送别〉，歌词中悠扬的吆喝更赋予歌曲如同船歌般的气氛，整首歌曲听起来就犹如山水画一般，兼具禅意与诗意。张信哲对于这首歌感触特别深。「唱了那么久的情歌，我深感华人一直走不出『情』字魔咒。中国文学创作一直以『情』字作为中心，这个『情』不单单是男女之间的爱情，而是包括人与人之间各式各样的情感。」张信哲认为，这首歌在歌词上讲的是情感的各种层面，而这首歌是「唱给大家的情歌」，他的对象已经不是一般的男女情爱，任何听他歌的人，都是「情」的对象。

对于《歌 时代II》中歌曲的意涵与选择，张信哲皆能侃侃讲述他的体悟。专辑B面最后一首〈信仰〉，是张信哲2000年推出的专辑同名歌曲，意义更是非凡。出身于基督教家庭的张信哲，认为为我的人生道路指引出明确的选择方向与态度。当你有了信仰，你对很多事情看法还有自己的行为会有明确的规范，让自己更清楚追求的方向。「我不会叫大家一定要信基督教，可是可以选择一个可以说服你、自己能够相信的信仰，是很重要的，因为人要为一个目标、为一个信仰而活着。」张信哲认为，追寻自己的信仰，对于人生有极大的帮助。〈十点半的地铁〉讲述一个加班到十点的上班族坐地铁回家，看到地铁上累到睡着的陌生乘客，带出自己疲惫的情绪。张信哲认为，这是专辑中最接地气、跟一般群众最有连结的一首歌。这首歌表面上不是情歌，但是却讲出同车乘客彼此间情感的连结。张信哲希望，藉由选择这首歌曲，让专辑中的情感呈现出多元的样貌，〈友情世间〉歌曲讲述的是大爱，其它的情歌是男女情感的层面，而这首歌是一个民谣摇滚的风格，而在专辑中是与管弦乐团合力演出，如何保有民谣摇滚的曲风，又能唱出新意，其实对编曲是一大考验。整张专辑，需要各方很多讨论，能够完成这样的专辑，其实我觉得十分骄傲。

强调当代特色与东方元素

除了专辑选曲以「情」为主轴，专辑中还有不少电影的主题曲或插曲，除了〈有情世间〉（出自电影《恶棍天使》），还有〈一生所爱〉（电影《大西游》主题曲）、〈有一个人〉（电影《被偷走的那五年》主题曲）等等。张信哲认为，音乐产业在进入21世纪之后，没有办法单独支撑下去，而是要寻找跨界合作的机会，而音乐与戏剧、电影一直是最紧密的合作方式，因此《歌 时代II》选了不少电视或是电影歌曲，反映当代流行音乐潮流。此外，张信哲也希望突显「东方元素」。大部份的流行音乐毕竟还是偏向抒情、西式的风格，但是这次是在北京录音，而且我们又是属于东方文化。〈有情世间〉结合了李叔同所写的〈送别〉，充满水墨意象，而〈一生所爱〉可以让中国乐器有大量的发挥空间，他希望藉由这样的曲目分配，让参与演唱会或聆听专辑的人，可以进入到不同的音乐层次。

录音没有退路，勇往直前

谈到演唱会专辑的编曲，这次不但由莫斯科交响乐团伴奏，还动用到美国流行乐团好手同台演出，编曲工作艰巨而困难。张信哲说，这张专辑的编曲工作，他与李振权与吴敬彬两位老师进行漫长的讨论，每首歌曲先录制Demo之后，再提出想法修正，尽量保留原曲原唱的风格，如此来回修改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。此外，为了在四月演唱会前腾出练歌的时间，所有编曲工作一定要尽早在编曲就已经在农历年间完成。不只赶谱的工作迫在眉睫，彩排的工作更只有短短的十天，压力更是繁重。张信哲首先要先跟流行乐队彩排，这段部分就按照一般流行音乐的彩排方式进行，还好解决。真正麻烦的是莫斯科交响乐团加入彩排，他们有独特的作息时间，每半个小时就要休息一次，他们也要适应新的指挥，而且乐谱的问题很多在采排之后才会一一浮现，因此还得一边彩排，一边改谱，而且跟乐团上还有语言的问题，就算讲英文也不见得能沟通。尽管这是彩排中最辛苦的过程，但是，莫斯科交响乐团的配合度超乎众人想象，「我们甚至怀疑来跟我们彩排的真的是莫斯科交响乐团吗？」张信哲如此惊呼，一旁的工作人员听到也莞尔一笑。

《歌 时代II》的录音，为北京西单附近的北京音乐厅现场演唱会实况。虽然专辑在演唱会过程中以one take方式录制，这十天的彩排过程依旧留有录音做为备份。他说，录音对他而言十分重要，因为用自己想象的方式演唱，跟实际与乐团一起演唱产生的效果是不同的，他一定要检视录音，修正演唱细节，才可以在演唱会中有完美的演出。演唱会当天的录音工作是完全没有重头的机会，张信哲坦言，上台前还是会有紧张的情绪，但是上台开口唱歌之后，就没退路了，只能一直走下去，就不会想太多了。演唱会中总共演唱15首歌曲，其中专辑早就安排设定为10首歌，剩下的5首专门为演唱会准备。

与美国流行乐手以及莫斯科交响乐团同台演出，张信哲说最吃重的便是彩排过程中默契的培养。

后制工作因耳机而闹出误会

录音后的母带重制工作在知名的英国艾比路录音室进行，操刀的工程师过去负责《魔界》、《星际大战》的电影原声带，对于跨界音乐的处理相当熟悉，但在张信哲回忆在制作过程中发生许多蛮好笑的误会。比如说Jim将混好的数位文件交给张信哲聆听，但是张信哲在不同的机器上怎么听都觉得声音有问题。张信哲对此感到十分紧张，结果他将耳机换成iPhone的耳机聆听，却没有问题，「原来是我耳机的转接头坏掉了！」这样的误会，反而成为有趣的回忆。至于拿到成品时，张信哲坦言，跟他预想的结果不一样。「其实全程演出我都在台上，我知道哪些地方没有唱好，或是哪些地方没有与乐团配合好，所以我在聆听这张黑胶时，本来就预期哪些地方会不满意，但还好，整张专辑的表现，要比我预想中的好很多。」他觉得，整张专辑需要各方很多讨论，才能够完成，能有这样的成果，他感到十分骄傲。

无论是《歌 时代》，或是《歌 时代II》，专辑都只以黑胶格式推出。经历过黑胶、录音带、CD、数字符串流的张信哲认为，黑胶是最好的音乐载体。他认为，黑胶这几年回归市场，不论是新专辑或是复刻，都象征着「声音的回归」，让人专注在好声音上。「这两张《歌 时代》以纯黑胶发行，不只是我歌唱生涯中重要的纪念，我也想要用我心目中最好的载体，来保留歌曲的时代意义。如果未来推出《歌 时代III》，我也还会以黑胶型式发行。」张信哲语气坚定地说道。为了提升专辑的艺术性，张信哲这次还选用中国当代艺术家薛松的作品做为专辑封面。对于艺术涉猎甚深的张信哲侃侃介绍，这项作品，红色的背景是由重要时事的照片组成，和平鸽中白云的部分由乐谱组成，而蓝天的部分则为中国书法，与《歌 时代II》中所要反映的音乐、当代、与东方元素意义相呼应，而画中的鸽子轮廓，其实是取材自比利时超现实主义画家马格利特画作，薛松将它重新创作，正好与专辑「向经典致敬」的概念吻合。薛松也为这次音乐会的多媒体设计创作了另一幅画，叫做「爱」，也是透过「爱」的汉字作为发展。这次制作，除了是流行乐与管弦乐团的跨界结合，也是与不同的艺术类型合作。

专辑封面选用薛松的艺术作品，符合专辑「当代」、「音乐」、「时代性」的概念。

练习是顾嗓的不二法门

聆听《歌 时代II》，任何人都会对张信哲嗓音状态保持地如此之好，感到惊讶不已。张信哲透露，保养嗓子，练习很重要，「很多人觉得要让嗓子尽量休息，但是我认为嗓子不用就会生锈，常常练习，才能让肌肉与咬字运动产生习惯性的动作」。而张信哲小时候参加合唱团学习声乐的关系，知道怎样发音比较不伤喉咙，可以尽可能练习。另外，张信哲除了不爱吃刺激性的食物，也会一边健走，一边哼歌，训练气息与协调性，在上台或录音前，更会花时间练习。「不管如何，练习是维持嗓音的最佳方式。」张信哲再次强调。专辑发行之后，张信哲笑称接下来就是要「还债」，展开《未来式》世界巡回演唱会。「像我们这样的艺人，办演唱会时，很多是在主打「情怀」。但我这次并不主打情怀，而是带来前卫性、实验性、发展性的东西。」他透露，《未来式》演唱会中有三分之二的曲目是他近期的作品，乐队安排也跳脱以往的风格，舞台设计更由德国装置艺术师操刀，扫描我们的3D身模，在演唱会现场会利用这3D身模进行实时数字创作。「演唱会投入大量的金钱与人力，我不希望只是交差了事。」张信哲这次再度展现永不肯协的态度，保证在演唱会中带来耳目一新的感受。

结束了《歌 时代II》，张信哲要展开「未来式」巡回演唱会。

克服困难而获得惊喜

访谈结束，张信哲将《歌 时代II》小心放在Acoustic Signature Novum唱盘上，透过YG Acoustics Sonja XV四件式音箱以及Goldmund Telos 3500+双单声道后级聆听，演唱会的现场顿时浮现在人间映象的视听室中。张信哲发现，透过这套系统聆听，给他带来许多从未感受到的惊喜。他说，这张专辑在演唱会现场以one take录音，以录音室的角度来说，录音中会有许多瑕疵，但是在这套系统上，瑕疵反而充分反映现场演唱的临场魅力，而且更重要的是，系统将北京音乐厅的空间感完整重现而出。总而言之，这张专辑的制作过程虽然困难重重，却也带给他许多意想不到的惊喜，他也衷心希望大家喜欢这张《歌 时代II》。

张信哲首次在大型音响系统上聆听《歌时代 II》，听到许多从未感受到的惊喜以及逼真的空间感。